第7章暗中算計(第2/3頁)

待他出了屋,屋外王訚和來福都在等候,兩個人的面色都有些冷凜。來福心裏藏不住事,正要出言。劉濃示意不可,領著二人進了東樓的偏屋。

劉濃走到席前坐下,微闔著眼細細沉吟。來福被王訚攜著,也端端的坐在他的對面。正午的陽光從門口掃進一半,落在三人的身上,有細細的飛屑亂舞。劉濃伸手拔弄了一下那些飛屑,卻惹得它們纏上了他的手背,晶瑩如玉。

王訚見他神色疲乏,便去燒了水,取了茶來。劉濃接過茶碗,盡抿一口,濃烈的茶香驅走了身心的困倦。他沉聲說道:“來福,你把衛世叔所贈錢財拿去兌換成五株錢,去請醫生來。另外,若是得空,順路再往東市跑一躺,買兩個婢兒來,娘親還沒有小婢侍奉,很多事都不方便。”

來福應道:“是!”

劉濃再看著王訚,說道:“王訚兄……”

王訚頓首道:“小郎君,王訚該改名為劉訚了,也請小郎君休要再稱我為兄,直呼其名則可,不然讓人聽了,反說小郎君不知禮數!”

“也罷!”

劉濃微微點頭,經得這一事,他也知道自己身邊真的還缺人手,而這王訚見事不躲,反而挺身而出,處事也頗見鎮靜,是個好幫手。便沉聲說道:“至今日起,你便是我劉氏的人了,改姓則不用,都是父母所生,以後也好依本姓謀個前程。”

王訚伏首不起,道:“請小郎君賜姓!”

劉濃知他心意,這是個心思剔透的人物,若是不允,他反倒不踏實,便允了。王訚心喜,擡首道:“小郎君,這事恐怕沒有那麽簡單。那個莊丁帶著人,一心想要鬧事。小郎君朗朗不懼,可咱們還需當心暗箭傷人才是。”

“嗯!”

經他提醒,劉濃凝眉細思,那領頭的莊丁帶著人藏在林中,是等事情鬧起來才出現的,而這顯然不是事先約定。此時再細想當時那莊丁的作為,壓根就不管主家張愷的死活,只顧一心鬧騰。這事,的確不對。

他是為什麽呢?

劉訚道:“若不是為名,便是為利。他走時曾提到二郎,那應該便是那張愷的弟弟,此等富戶定有許多財物,若這富戶一死……”

劉濃點頭道:“汝之所言極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有人喪心病狂,也確是難料。事不宜遲,王,劉訚,你隨我去一躺石頭城。”

說著,他長身而起,出門而去。

心中對劉訚極是贊賞,能於毫厘之間,便分析出這等結果,果真是個人物。來福勇猛,但心不夠細,自己以後要一心事書,不可過多分心。而興家族、建莊園諸般雜事過多,只有來福斷然不成,這劉訚倒是個掌事之人。況且,自己還有些別的事,不好出面,到時再行思量,若是忠心得過,便可委以重任。

劉訚跟在劉濃的身後,幾翻欲言又止。劉濃回首之時見了,便笑道:“你若有言,旦且說來!”

劉訚道:“小郎君為何不先去衛公子府上?若得衛公子相助,此事不過一言而已。”

劉濃道:“世叔身體不佳,又與我長談一夜,想來正在臥榻休息,豈能再為此等小事而煩他親自奔波。我今日所言,並非虛妄,倒要看看,這天下做主的是誰。不過是些陰謀小伎,難登大雅之堂,你帶上世叔賜我的名刺,和我且去石頭城,會一會那位朱府君。”

說這話之時,他正好站在陽光極盛的樓梯口,潑水的光芒照在他的臉上。雖是長夜往返,略顯倦色,但眼中卻隱吐精光。頭戴青絲小冠,身穿著月白葛袍,白襪踩著木屐,斜斜的倚著撫攔,遇事靜而不亂,風姿卓而不妖。觀得劉訚眼中晶亮,真是個如玉初綻煙色的小郎君。

主仆三人各行其事,下了樓,來福向小郎君告辭之後便匆匆而去。劉濃卻又上了西樓,劉訚則在樓下靜候。

唉!

劉濃一聲暗嘆,西樓委實古怪,本不想再與西樓有何瓜葛,但以娘親安危為重,他卻不得不來。他想求西樓幫忙照看著娘親,免得在他們走後,那些莊丁前來驚嚇到她。自家娘親是個小兔兒,恐稍受驚嚇又會病得更重。

“嘿,你又來幹嘛?”

他滿腹心事的爬著樓梯,連樓梯上站了個人都不知道。嫣醉俏俏的趴在樓梯口的扶攔上,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嘴角則彎得像輪勾月。

“我,我要拜見楊小娘子……”

劉濃昂著頭,被她一瞪,心裏咯凳一跳,有些躲閃的看著她的繡花船鞋低喃。他天不怕地不怕,卻偏偏有些怕這個小丫頭。誰讓這個俏生生的小婢兒,根本就不在乎身份禮節,也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裏呢。

果然,嫣醉嫣然一笑,兩只素手叉著腰,站在樓梯口,擋住了他的去路,嘴裏則嬉嬉笑道:“這才過了多久,你就把自己的話給忘記了。是誰,方才急著要走呢?又是誰,恨不得根本就不認識我們呢?嘖嘖,這倒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