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六章 廣開財路

數日後,蘇錦攜三司鹽鐵司主事梁適,新任西北四路經略安撫副使高若納一行數十人離京。

三月小陽春,新綠乍起,碧水微瀾,雖是喜人的景色,可不知為何,蘇錦的心中總是籠罩著一股淤塞之氣久久難平。

蘇錦又升官的消息早已傳到西北,蘇家上下自然是喜不自勝,連西北四路各州府的文武官員也紛紛聚集秦州迎接蘇錦的歸來,即便是趙禎跟自己貌似推心置腹了一番,但蘇錦還是在心中種下了戒備的種子。

無論如何升官總是好事,蘇錦也不想煞風景,在秦州大擺筵席,招待前來道賀的官員們,當然有些敏感的官員看到跟著蘇錦前來的高若納,並得知他的身份的時候,還是會隱隱的察覺到什麽。

宴席過後,蘇錦處理完幾樁急務,拉著李重、潘江、魏松鶴等心腹之人小坐飲茶,蘇錦也不隱瞞,將京中所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李重等人,當然關乎夏竦等人偽造信件陷害富弼石介的內情還是不便透露,朝廷邸報雖已到達各州府,但眾人對於其中的詳情還是知之甚少,聽蘇錦道來,更有一番唏噓感嘆。

李重嘆道:“範帥和韓帥竟然落得如此下場,真是教人難以想象,不過卑職私底下認為,結黨之說未免牽強,以此為借口貶斥幾位大人,似乎有點不太妥當。”

魏松鶴道:“可是歐永叔寫的那篇《朋黨論》便是自承確有其事,也難怪有人借此大做文章。皇上豈會容許有人公然結黨,自然是要處罰的。”

蘇錦微笑道:“歐永叔確實這一招棋走的過了,教人抓住了把柄,不過歸根結底而言,還是新政的問題,新政施行過程中犯了不少錯誤,弄得怨聲載道,皇上是想趕緊結束新政,歐陽大人在恰當的時機給了恰當的理由罷了。”

魏松鶴低聲道:“您的意思是……歐陽修故意這麽做的?故意借此機會讓皇上下台階,將新政之失歸結到韓範等人身上?這不是苦肉計麽?”

李重呆呆的道:“難怪,難怪以歐陽永叔的老練,怎會在錢銘逸彈劾他們結黨之時走出這一步蠢棋,難道是皇上授意他如此?亦或是他揣摩出了皇上的心思?”

蘇錦忙擺手道:“這等事豈能胡亂猜測,咱們只是閑聊,這些話可不能有半句在外邊透露出去,不然我們可都有大麻煩。”

眾人面面相覷,背心微涼,蘇錦這麽一點,整件事忽然便的微妙起來,歐陽修身為諫院一員,得罪的人不在少處,但他能一直在朝廷上占據要職,除了他自己的本事之外,皇上的力挺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說他為了解新政之困,替趙禎尋找台階下,也並非不可能,畢竟風聲正緊的時候他果斷拋出朋黨論給趙禎以借口,略覺有些突兀,以歐陽修的智商這著臭棋不該下出來;況且事後韓範等人拒不承認結為朋黨,而他這個自承是朋黨的人卻沒有受到更為嚴厲的懲處,依舊混了個滁州知府的職位,不免讓人感嘆他的運氣太好。

“諸位,不必在此事上過多糾結,事情已經過去了,皇上又將環慶鄜延兩路的重擔壓在我的肩上,我現在想的便是如何能讓西北四路盡快的重上正軌,這一切還需諸位多多協助;說實話我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感覺到無處下手。”蘇錦搖頭嘆道。

潘江問道:“跟隨大人來的那個高若納是個什麽路數?以前怎麽沒聽說過他。”

蘇錦搖頭道:“我也不認識他。”

李重道:“下官知道點他的情形,此人據說精通天文和醫術,曾是聖上身邊的起居舍人,據稱皇上對他很是信任,還任過禮部主客員外郎,後來外放睦洲知府,累官至河東轉運使的職位,期間還在西北當過官;家父在世時曾在河東路任職,與他有過同僚之誼,不過家父跟他交往不多,據說他不太好相與,具體如何,下官也不敢胡亂猜測。”

蘇錦微笑道:“看來經歷蠻豐富,不過皇上派他來給我當副手的用意我也明白,咱們也不必得罪他,該讓他知道的就讓他知道,不該讓他知道的教他一無所知便是。”

潘江擼著袖子道:“這老小子要是不老實,老子給他好看。”

蘇錦翻翻白眼道:“可別亂來,他是分管軍務,你是涇原路都部署指揮使,說起來是他的屬下,說話辦事悠著點。”

潘江啐了一口道:“除了蘇大人,老子在乎誰?”

蘇錦對他無語,皺眉道:“這一回皇上把那兩路交予我管轄,但卻一文錢一粒糧食不給,要我自行解決,這差事難辦了,我打算帶著三司鹽鐵司主事梁大人在各州轉轉,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礦山多些生財之道,不然咱們很快就要陷入困頓之中,我這官當的,真他娘的窩囊,人家都是大把銀子往兜裏裝,我這裏掏幹了腰包往外墊,想想真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