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未出滿月做將軍(第2/2頁)

問題是,紀綱也沒把這事兒放在心裏,他和夏潯那半吊子不同,他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出身,可讀書人讀的只是聖人文章,對於官場制度、禮儀、規矩,他就能不學而會麽?當然不可能,如果這些東西他們不學就會,禮部還用得著專門安排人提前三天教授頭一次上殿面君的官員禮儀麽?

所以紀綱沒覺著朱棣加封楊旭嫡長子為武德將軍有甚麽了不起,他還以為該直接封楊旭的嫡長子為少國公呢。沒想到才封了個甚麽甚麽武德將軍,聽都沒聽過的官兒!而他手下那班人更不用提了,個個都是半吊子,哪懂得這麽深奧的政治學問。

紀綱現在是真正的孤臣了,朝中勢力,本來是勛戚、文臣、武將三大板塊。

勛戚集團不用提了,早就把他當成了無事不來的夜貓子。魏國公徐輝祖、長興侯耿炳文、駙馬梅殷,可都是被他整治的,死的死、關的關,因為這幾位的真正罪名,朱棣是不可能公布的,以免朝堂不安,所以都是叫陳瑛和紀綱另外尋摸了一些罪名。如今輔國公楊旭也叫這條惡犬給咬了,險些就栽在裏邊,勛戚集團已把紀綱列為了拒絕往來戶。

文臣集團又分為三股勢力,太子派、二皇子派、中立派。本來太子一派的官員就排擠他,因為他與輔國公楊旭交惡,就更加疏遠他了。二皇子一派的官員早跟他打出仇了,那就更不用說了,至於中立派的文官,對他是敬鬼神而遠之,這些人別說還不知道消息,就算知道了,從中砸摸出一點味道,誰會跟他說?

現在也就武將集團和他沒有太大沖突,雙方的關系不遠不近,還算平和。

可紀綱並不覺得自己就快要變成全民公敵了,他的自我感覺非常良好,一直以來,整誰誰倒,給了他一種錯覺,文武百官對他的戒備疏遠,更被他解讀為畏懼。夏潯替薛祿出頭,親自趕到桃源觀坐鎮,仗著國公的地位羞辱他一番的事,也被他理解為楊旭已是黔驢技窮、技止於此,還有什麽人是他該怕的呢?

紀綱這個人,入了府學都能被教諭開除,就是因為他的性格偏激、輕佻,後來在朝廷勢大的時候選擇燕王、二皇子勢大的時候選擇大皇子,更顯出了他的投機心理和喜歡冒險的性格。也許,他這一輩子最謹慎的時刻,就只有靖難期間在金陵城裏做密探的時候,那時候一旦暴露就要掉腦袋,他的理性才勉強壓住了個性,而現在,他的個性已是越來越膨脹了。

於是乎,紀綱愈發的目空一切,連走路都有點兒打晃的味道了。

紀綱像螃蟹似的正在宮中禦道上走著,迎面忽有一位將軍匆匆而來。

來者正是薛祿,薛祿此來,是為了給成國公朱能擇選墓地的事兒。

關於朱能的墓葬之地,現在主要有三種意見,禮部的意見是在成國公的家鄉懷遠(安徽)給他擇選一處山水好的地方進行安置,軍隊的意見是把他安葬在鐘山附近,國公嘛,傍近皇帝墓葬群也是夠資格的。太祖皇帝最親近的國公是徐達,徐大將軍的陵墓不就是面對鐘山麽?

欽天監常有人行走各地,繪畫圖形,記載天下風水佳地,不需要這邊有人去世了,現派風水師周遊天下擇選墓地,欽天監搬出圖紙看了一番,卻提出另一番見解,他們說要把朱大將軍安葬在北京懷柔的北澤山,還說要把安南前線已經俘虜的百余號阮姓人都遷往北澤山,做朱能將軍的守墓人。

三方面本來爭執不下,欽天監監正就含蓄地暗示,說這是皇上的意思,禮部的官員多麽精明,馬上就從善如流了,唯有軍隊一方沒聽出味兒來,覺得這樣不太妥當。永樂皇上可是在金陵的,百年之後當然也要安葬在孝陵,把成國公安葬在那麽遠的地方,合適麽?再說朱家後人去祭奠也不方便啊。薛祿是五軍都督府的主要負責人,這就趕進宮來,想聽皇上定奪。

紀綱忽地一眼看見薛祿,猛然想起那一日所受的羞辱,不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