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節:尚虞

十月底的江浙暑意漸漸抹去,寒意還未襲來,不冷不熱,正是天涼好個秋的大好時光。

放眼望去,一排排都是白墻黑檐的房屋錯落有致地排列,大多是兩層高,為普通民宅,還有更為富裕的居民則是砌起了三層高的。

街道是幹凈的水泥地面,街邊有些零散的店鋪,小李摩記,東達超市之類,但是在這一二點的午後街上人很少,偶爾才有兩三人走過,而在街邊的這些小店鋪裏,店老板們也都是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看著店鋪路擺放著的小電視機,或是聽收音機,還有怕熱的大胖子在這個天氣都嫌熱,把竹制的搖椅擺在自家門口,躺在上面敞開了衣襟扇著扇子,閉著雙眼一臉愜意,完全沒有半點大城市裏人們為了生計奔波忙碌的急促感。

杜安行走在這街道上,看著迎面遠遠走過來的年輕男子和街旁的店鋪老板們嬉笑著打著招呼,嘴裏說著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話語——“哪套”“拆爛汙”“老老”,他也只能勉強聽出這三個詞的音來了,但是完全分辨不出這些詞匯代表的是什麽意思。

他也不去管這些了,擡頭往前看了一下。

路在腳下向前延伸開去,在大概兩百米遠的遠方分叉,目光上移,還能撇到街邊樓上的居民把窗戶開著,趁著今天天好把衣服杯子都曬在外面,迎風招展,像是旗幟,一條街過去仿若聯合國開會。

這裏是尚虞謝塘鎮,解縉的故鄉。

和朱茜聊過之後,杜安直接把邀請解縉這事提上了議程,不禁弄到了解縉現在的住址和聯系方式,而且還托人提前聯系了一番,軟磨硬泡之下,總算讓對方答應見一面,於是他也就大老遠地從北金趕了過來。

“這裏發展得不錯,完全看不出是個鎮子來。”

杜安對身邊的大漢說了一聲。

跟在他身邊的是個黑衣大漢,身形魁梧,帶著副大墨鏡,酷勁十足,當然,他也不是特意為了裝酷才戴墨鏡的——戴墨鏡主要是為了讓別人看不到他的視線焦點,以便於他可以更好地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黑衣大漢是杜安的保鏢,叫褚正,這次是專門跟著他外出赴這江浙之行的。

“嗯。”

褚正很平靜地應了一聲,說道:“確實,我老家那邊的縣城發展得都沒這麽好。”

和電影裏那些酷得像冰塊一樣說一句話似乎家中就要死人的保鏢不一樣,現實裏的保鏢還是挺人性化,也會喜會惱會開玩笑,就比如這個褚正,就是一個很悶騷的人,杜安在兩天的相處下來已經發現了這一點。

似乎是因為確定這附近沒有什麽危險的緣故,褚正開始放松下來——這附近確實沒有什麽危險,就是最純樸的小鄉鎮,而且這裏的人甚至連杜安都不認識,連粉絲的擁擠都杜絕了!

杜安都已經把墨鏡特意摘下來試了試,結果也沒人認出他來。不過小地方麽,也正常,能把影響力遍及到這種地方也家喻戶曉的,大概只有個小燕子了。

褚正一放松下來,悶騷本性也露了出來,邊走邊說道:“聽說是因為解縉的關系,所以當地政府特意把這個鎮子整修、作為重點城鎮來發展。”他說著,右手伸出指了一下街道的兩邊,“呶,一條街上三家旅館,這在鎮子裏可是不多見的,特別是在我老家那裏,一個鎮子上有一家旅館就不錯了。現在這裏一條街上就有三家旅館,想必也是因為解縉的關系,經常會有我們這樣的外地人來到這個地方。”

杜安點點頭,應和了幾句,兩人繼續向前走著,不過褚正的性子還真與他魁梧剛硬的外表不符,沉默了一會兒後忍不住又開口道:“杜導,咱們為什麽要走著去,坐車不行嗎?那裏就有車。”

褚正指了一個方向,杜安看過去,那裏停著幾輛小三輪汽車,幾位車主正站在一旁聚在一起聊著天。

在他們老家那,這種車也叫殘疾車,即指這車相比起正常汽車來是個殘疾,也指早年間很多開這種車拉活兒的人都是殘疾人,不過現在越來越多的正常人也開這種車了。

“我請你坐啊,杜導。”

褚正極力邀約,杜安則是笑著搖了搖頭,“不了,也沒多少路,就走著去吧,正好把腦袋放空一下。”

說實話,他對於邀請解縉出山還真沒有太大的把握,畢竟解縉今年都已經82了。雖說他在01年的時候還拍了部電影,證明這位謝導身體還是不錯的,但是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年了,也不知道解縉現在的身體狀況怎麽樣了,是不是能做這個節目,而且他又願不願意呢?這些都需要思考,所以杜安的腦子有點亂,正好趁著走路梳理一下思緒脈絡。

大老板不願意坐車,所以褚正沒辦法,也只好跟著,而兩人走著走著後,終於來到了解縉家門口。